1976年,甘肃省文物考古队在玉门发掘了一处含有大量彩陶的青铜时代遗址,它就是火烧沟遗址,距今4000——3800年。它的发掘轰动了考古界,原因是迄今为止,它是我国夏代遗址中,出土青铜器数量最多的遗址。它被中华文化遗产协会评为我国“最具中华文明意义的百项考古发现之一”。

距今4000年前后,甘肃步入青铜时代。我国其它地区的彩陶此时已基本消亡,而甘肃境内的彩陶依然独具魅力,先后出现了齐家、四坝、辛店、沙井等含有彩陶的青铜文化。由于此时气候已日趋干燥,这些文化的居民过着或半农半牧或以畜牧为主的生活。反映在彩陶上,小型带耳器大量增多,象生性纹饰也由水族纹转换为以草原戈壁常见的动物纹为主。它们特征鲜明,风采各异,极大地丰富了彩陶的内涵。

火烧沟陶器多为夹砂陶,器形以罐、壶为主,罐和壶是数量最多的器类,彩陶多施紫红色陶衣。黑彩居多,红彩偏少,色彩浓重,有凸起感,纹饰有三角纹、折线纹、条带纹、蜥蜴纹、回纹和圆点纹等。火烧狗遗址出现了许多独此一件的异形器,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影响。下面就介绍两件。

▲ 三狗(狼)纽盖彩陶方鼎

三狗(狼)纽盖彩陶方鼎

1976年,甘肃省文物考古工作队在玉门市清泉乡青铜时代遗址——火烧沟遗址,发掘、清理了四坝文化墓葬312余座,出土了一大批陶、铜、金、银器和玛瑙珠、绿松石等珍贵文物。火烧沟人是游牧民族,他们生产出来的生产生活工具用具许多都是仿人和仿动物的,并且个个都是栩栩如生,反映了他们高超的艺术想象力,这些器物都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在形式多样的陶器中有一件三狗(狼)钮盖彩陶方鼎尤为引人注目。这件器物是在90号墓里面发掘出来的,它是随葬在墓主人头的侧边,这样的器物在四坝文化里面数量是非常少,从它顶上所雕塑的三个动物来说,有人认为是狗,有人认为是狼,但参与发掘的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周广济认为它是一个狗,因此最终被命名为“三狗纽盖彩陶方鼎。当时出土以后在盒子里面还有三个非常小的带盖子的小罐。

这件器物通高25厘米。鼎体长方,鼎足和鼎腹连接得天衣无缝,盖顶部立三狗(狼)。制作工艺细致,时代特征明显,造型独特,简洁美观。这件从遗址中出土的陶制三狗(狼)钮盖彩陶方鼎拓展了我们对火烧沟人的想象空间。

尽管这件器物在火烧沟遗址中仅有一件,但是由于出土的墓葬规格并不高,所以专家更倾向于这是一件实用器,而非礼器。那么,这件器物究竟是做什么用的?90号墓的主人为什么会制作这样一件器物?是兴之所致,还是为了给自己留个纪念?所有这一切我们不得而知,但是这件小鼎上的三狗(狼)形象依然可以给我们传达一些信息。

它上面的这些动物给人一个提示,这个四坝文化的民族在当时的生活状况也可能已经驯养着狗或者受狼的侵害比较严重,这个狗(狼)可能在生活当中起着非常重要的正(反)作用。说的确切点,它就与牧羊有着直接的关系。

事实上,在火烧沟遗址中出土了大量这种独此一件的特殊器物,像羊头方杯、鹰嘴壶、人足罐等等陶器,人们称这一类器物为特形器或异形器。它具有独一无二性,由于年代久远,方鼎外彩大部剥落,从残留部分观察,其陶衣为灰色,饰纹呈黑色,纹饰比较简单、粗糙。发掘者虽然把方鼎命名为“三狗纽盖彩陶方鼎”。但后来又有学者认为它们的形态更像“小绵羊”;也有学者从其宽大的耳廓认为是幼年的“大象”。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甘肃省博物馆张行认为这三只动物可能是肉食动物——狼,但他没有扑捉到二者的基本区别。笔者与多方人士均一致认定,确认其为狼无疑。这主要从一点即可判断出来,即生活中狼的尾巴是下垂,而狗的尾巴是上卷。

▲甘肃省博物馆展出的三狼纽盖彩陶方鼎

人形彩陶罐

在甘肃省博物馆三楼的彩陶展厅里有一件陶罐,与人们通常印象中的彩陶有很大的区别,这件高不过20公分的陶器,被塑造成一个人站立的样子,虽然从制作工艺上看并无特别之处,甚至可以称其为粗糙,但是这件陶罐对人的体态、动作和神情的刻画却栩栩如生,从面部特征上看,这明显是一个男子,高鼻深目,表情生动,短发,头上没有任何装饰品,身着短上衣,下着长裤,双手好象插在裤兜一样,形成陶罐的双耳,最特别的就是他脚上的鞋,看上去完全是一双现代的高腰靴子,而且脚型巨大,那么这件从火烧沟遗址里征集到的人形罐,能够传达给我们什么样的信息呢?

这是火烧沟人按照自己的样子雕塑的吗?我们可以认为这件陶罐上表现的人,就是我们的远古先民吗?火烧沟人究竟是属于什么民族呢?

当年在清泉中学读书的盛金砚曾经被学校抽出来,帮助考古队进行挖掘,他对当时出土的墓主人还有一些印象。

盛金砚:“挺高的,挺高的,当时我们学生开玩笑,我们躺下来比,我上学的时候就这么高,躺下来比有的比我还高。”

身高1.75的盛金砚,在今天也算得上是身材魁梧的人,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么火烧沟人就是一个形体高大的民族,当然最初的印象和身高的比较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对火烧沟人民族属性的确定,还需要从更多的方面去考虑,对此专家有明确的认识。

▲ 人形罐

在博物馆展出的那件人形罐上还有许多值得注意的细节,从整个陶罐上看,人的双足被刻意突出,与身体的比例并不协调,而在火烧沟遗址中出土的另外两件人足彩陶罐上,干脆就是以人的双脚为范本,加以夸张而成。

事实上,以“足”为主体的器物并不止火烧沟一处出现过。上世纪90年代,另一处四坝文化遗址干骨崖中,曾经发现过一件夹沙靴形红陶罐,整个器形也是仿照靴子的形状制成。那么四坝文化的先民们为什么会在陶器的制作中,格外青睐自己的脚和脚上的靴子呢?他们究竟想表达什么呢?

▲ 人足罐

我们几乎可以肯定火烧沟人以及四坝文化的先民们足蹬长靴是比较普及的,但是将这一形象反映到器物中,代表了什么呢?长毛毡靴,反映出这里的气候在冬天的寒冷,同时也反映了火烧狗人的以牧业为主的经济生态。

作者简介:

王璞(1969——)、男,甘肃定西,玉门市博物馆副研究馆员,主要研究方向为内陆河河流与历史文化关系、河西史地,著作有《玉门历史考古》,先后获得甘肃省第十四次社科奖三等奖和酒泉市第三次社科奖二等奖,主编《玉门文物》、《火烧沟与玉门历史文化研究》,其中《玉门文物》获得酒泉市第三次社科奖三等奖。